
昨夜的雨一直未停,又破坏了我进山的计划。上午雨停了片刻,临近中午时天又暗了下来。房间两个窗户大开,但还是看不清楚东西,只好开亮了电灯,这让我想起27年前的一件往事。
父亲在我初二的时候借调到黄山工作,主持设计黄山旅游风景区的总体规划。27年前我上高中,父亲令我每年放暑假去黄山复习,这样在高中期间的暑假,我都是在黄山度过。说是去复习倒不如说以玩为主,因为我每天早上起来等父亲走后,都是带上一个装满水的军用水壶和几个馒头出发去爬山,到下午四、五点钟返回。晚上筋疲力尽的我,正好睡在床上看书休息。
一开始还从有路的地方走,几天之后周围都熟悉了,男孩子的冒险精神就显露出来。于是有路的地方都不去,尽找那些没路又难以攀爬的地方上山,虽然危险但是很刺激。一到星期天父亲在家(旅游管理局分给父亲一个中套,离温泉10分钟的山路),我就说些爬山的过程和乐趣给他听。父亲喜静,但是也不反对我做这些运动,只是告戒我不要从太危险的地方上山。
也不知道是八月几号的一个下午,正当我看过桃花峰上的水帘洞向山顶进发的过程中,突然天色暗了下来,狂风聚起乌云密布,我正惊诧天气的突变想找个避身场所时,雨随一道闪电倾盆而下。隆隆的雷声震的连山体都在颤动,不一会儿我便成了一个落汤鸡。桃花峰在黄山并不是一个很险要的山峰,相对坡度比较缓和,就是这样,在风雨中我想下山都非常困难,只好顶着雨向下一小步一小步地摞动滑着行走,还不时跌倒溜出十来米,胳臂、手掌和膝盖全破了。当时没有想到恐怖和危险,只想尽快回去洗干净换上衣服,不让父亲知道此事。
雨一直下着,我几乎成了一个泥人,山高天冷淋透雨水的身体被山风一吹寒颤不断。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天色越来越暗,而闪电更加明亮。这时我发现半山腰上有两个人影冒着大雨向山上爬并发出呼喊的声音;我听清楚了,那是父亲和他的一个同事上山来找我。我连忙回应着,向他们上来的方向连滑带滚地走了过去(当时,想跑也跑不起来,山上往下跑是很危险的)。父亲虽然穿了雨衣,但是为了能听到我回应声音,没有戴上雨帽,雨水顺着颈部淋湿了他的全身。
见到父亲我一直不敢抬头看他,但是,父亲还是当着同事的面严厉给了我一巴掌说:“你害的我和同事们下午班的都没上成,办公室十来个人全部上山来找你”。我无语算是认错,在父亲的同事苏叔叔的劝说下,我穿上父亲递给我的雨衣一齐下了山。
回到家父亲收起了那张严肃的脸露出关切的眼神,仔细查看了我的伤势后说“没什么大事,快打些热水洗洗干净,破的地方涂上红药水”。没有我想象中比山雨更强烈的风暴,我连忙应声跑进了卫生间。那一夜,身上虽然很痛,但是我更担心的是父亲的身体,那时父亲已经50多岁了,十年文革动乱父亲是50年代的老“右派”,精神和肉体长期受到双重打击,身体一直非常瘦弱。
早晨起床,父亲看起来有些疲惫,临上班前告诉我说:“在家休息几天,以后爬山要先听听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见父亲没有禁止我爬山,我连忙答应;休息了几天我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2008年6月23日中午
: 大杂烩


